7月26日是保护红树林生态系统国际日。红树林是海岸卫士，在净化海水、调节气候、保护海岸、防灾减灾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作为全国红树林面积最大的省份，广东持续推进红树林保护修复，“十四五”期间，新营造红树林超5500公顷，修复红树林超过2600公顷，超额完成国家下达的红树林总修复任务，新营造红树林面积居全国首位，占全国比例超60%。
2023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广东湛江红树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东部的麻章区湖光镇金牛岛红树林片区，察看红树林长势和周边生态环境。他强调，这片红树林是“国宝”，要像爱护眼睛一样守护好。
金牛岛红树林
近年来，广东创新红树林保护修复模式，借鉴桑基鱼塘生态循环发展思路，率先探索“红树林种植-水产养殖生态耦合”模式，走出了一条林渔共生的创新路子，红树植物“种得好”、水产品“养得活”，实现了生态保护与渔民致富的双向奔赴。
据统计，依托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广东累计新营造红树林超1600亩，占全省“十四五”时期新营造红树林的四分之一以上，成为支撑超额完成国家下达的8000公顷总任务的重要抓手。如今一片片“海上森林”在广东沿海铺展开来，生动呈现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广东实践。
红树林里长出富民账本
累累硕果来之不易。广东红树林营造修复工作曾面临现实瓶颈：全省超八成的红树林宜林地为养殖塘或养殖滩涂，被渔民视为世代经营的“祖宗塘”。“刚开始不少村民心存顾虑，担心种树会影响养殖。”广东省海洋发展规划中心高级工程师张黄琛介绍，过去由于缺乏系统的理论研究和技术指导，围塘养殖对生态环境产生了较大的破坏，特别是养殖塘内的红树林正面临着面积大幅减少、破碎化程度严重的危机。
如何破解红树林营造“落地难”问题？2021年，依托广东省国土空间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广东省海洋发展规划中心牵头多学科技术团队，在湛江东海岛西侧现有养殖塘开展“红树林种植-水产养殖生态耦合”试点示范，探索林渔共生新模式。
湛江东海岛全国首个“红树林种植-水产养殖生态耦合”试验基地
约370亩的试点区新种植木榄、水黄皮、榄仁、银叶树等红树植物，新增红树林面积170亩；在保留原有的鱼虾混养模式基础上，构建牡蛎、鱼、虾、蟹、泥丁等多层次生态养殖系统。
试点区修复前
试点区修复后
红树林与水产养殖形成良性互动：红树林为水产提供天然庇护所和饵料，其根系过滤净化养殖水体，有效降低了水产品病害发病率，而养殖产生的有机质反哺红树林生长。“虽然养殖面积减少了，但水质变好了，水产品病害减少了，品质也更优。”养殖户老吴欣然说道。
经过3年的常态化管护，红树林覆盖率也从原来的10%大幅提升到了60%，苗木保存率超过90%，区域鸟类数量明显上升，生物多样性显著提升。养殖产品生长情况良好，片区每亩年产值可达上万元，村民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如今，这片绿意盎然的红树林，正上演着生态美、百姓富的生动故事，曾经因为围塘养殖退化的湿地重焕生机，呈现出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画卷。
耦合模式下收获的鱼、虾、牡蛎、蟹等养殖产品
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探索出了守护“国宝”红树林又兼顾村民“钱袋子”的发展路径，将红树林的生态价值有效转化为经济价值，推动红树林保护修复工作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值得一提的是，该项目成功入选自然资源部2025年海洋生态保护修复典型案例。
破解林渔生长矛盾
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并无先例可循，团队历时四年反复试验、持续打磨，构建了涵盖本底调查、地形设计、水位协同、红树种植、养殖适配、监测评估的全流程技术方法体系，打通林渔共生技术堵点。
红树林植被调查
红树林植被调查
科学分区、合理布局，是实现林渔共生的基础。“我们结合区域内原有红树群落、生态环境、水文动力、地形高程等本底情况，科学规划布局红树林种植区与水产养殖区，实现生态修复空间与养殖生产空间的科学搭配。”张黄琛介绍。
在红树种植布局上，团队按照潮位高低差异化栽种红树，最大化提升红树林存活率。中底潮带种耐淹白骨壤、桐花树，中高潮带栽种红海榄、秋茄、木榄，潮上带搭配种植黄槿、水黄皮、榄仁、银叶树等半红树，一棵棵红树扎根滩涂，形成错落有致的条带状排列。
水产养殖打破传统单一池塘养殖模式，盘活养殖塘和红树林林下滩涂空间，构建多层次、立体化生态养殖系统。养殖塘水体牡蛎、鱼类、蟹实现零投喂自然繁育，塘底贝类和林下泥丁自然生长。这种养殖模式既降低了人工成本，也减少了饲料投放带来水体污染的情况。
“这套种养耦合生态系统是有机运行的整体，每个部分都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形成良性循环。”张黄琛说。
要想这套生态系统真正运行起来，还需解决一个关键难题。红树植物生长需要周期性干湿交替，与鱼虾蟹等水产品对水的需求并不相同，因此需要精准调控红树林种植区和养殖塘水位。通过滩涂地形微改造，养殖塘搭配采用“溢流式”闸口设计，并将闸口扩宽至5m，这样便可依靠潮汐规律实现养殖塘内水体自由流通，满足红树林植物每日2～8小时淹水时长，养殖塘1m以上的稳定水深，精准化解红树需干湿交替、水产需稳定水深的冲突。
试点区建设完成后，创新推行社区共管模式。要实现试点区的可持续发展，村民的参与是关键。养殖活动交由村民继续开展，村民通过进行技术培训后也参与到红树林的管护中来，技术单位定期开展技术指导和后期监测，主管部门不定期监管，形成由养殖户-技术单位-主管部门组成的社区共管模式。如今，村民已从生态保护的旁观者变成受益者、守护者。
从试点走向应用推广
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已走出东海岛，应用到湛江金牛岛红树林营造修复工程，在保留原有水产养殖前提下，新营造红树林超2.4万亩。
看到了湛江的成功案例，广东江门、汕尾、惠州等沿海地市也复制推广这套模式，各地新营造红树林保存率超九成，滨海湿地生态功能与养殖效益同步提升。
江门台山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
在推广实践的同时，广东推进经验固化、标准定型，为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推广应用筑牢技术支撑。根据4年的实践基础，团队起草编制全国首个红树林种养耦合类技术标准——《红树林种植-生态养殖耦合技术规程》广东省地方标准，该标准已于今年4月27日正式实施。今年5月，该模式相关技术入选《生态修复创新适用技术名录（第三批）》，全国海洋生态修复领域仅5项入选，丰富了全国海洋生态修复“工具箱”。
从湛江试点到全省推广，广东红树林种养耦合模式，以林渔共生的人海和谐生动实践，擦亮海洋强省建设的生态底色，为我国沿海地区退塘还林和红树林营造修复提供了可复制、可借鉴、可推广的样板。
《南方》杂志全媒体记者、南方+记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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